两部书：温州给中医留下的两样东西

【摘要】温州在中医史上的位置，比多数人以为的重要。南宋时期，这里出了两部影响全局的书——陈无择的《三因极一病证方论》把病因归纳为内因、外因、不内外因三条，这套分类至今仍是中医辨证的起点；王执中的《针灸资生经》则确立了"同身寸"取穴法与压痛点的运用。同一时期，温州还形成了一个被称作"永嘉医派"的学派。这一篇讲这几件事，另外说说温州的医生、费用与医保。

两本书，两种影响

先说陈无择。他名陈言，字无择，号鹤溪道人，祖籍温州乐清，后来迁居青田；因为娶了永嘉的吴氏，入籍温州，此后长期在温州行医、著书、收徒。温州博物馆藏有其子的墓志，上面写着"娶永嘉吴氏，遂为温之永嘉人"；他的学生、永嘉人卢祖常称他为"吾乡良医"，明代永嘉人姜准在《岐海琐谈》里直接称他"永嘉陈言无择"。所以尽管籍贯上有些周折，温州人多把他看作本地医家。

他最重要的著作，是淳熙元年（一一七四年）写成的《三因极一病证方论》，简称《三因方》，全书十八卷，按病因分类，列一百八十门，载方一千余首。书名里的"三因极一"，意思是把三种病因分辨清楚，最终归于一个治法——这是它的核心主张。

再说王执中。他是南宋的针灸学家，字叔权，号东嘉王叔权（东嘉即温州一带），所著《针灸资生经》编于一一八〇至一一九五年间，一二二〇年刊行，共七卷。卷一列腧穴与主治、附经穴图四十六幅；卷二论针灸法，以灸法为多；卷三至卷七按一百九十三种病证分类，收录取穴与施治方法。这本书的影响同样深远，后世的《针灸聚英》《针灸大成》都从中有所摘录。

一个地方在同一时期出了两位这样的医家，不是偶然。南宋时期温州地处东南，经济与文教都比较发达，加上南北隔绝、学术交流受限，本地的医家反而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取向——不追求方书的卷帙浩繁，而讲究抓住要领。这一点在下面的"永嘉医派"里看得更清楚。

永嘉医派：一个"由博返约"的学派

"永嘉医派"是南宋中后期活跃于温州一带的一个医学流派，前后延续六七十年。它的代表人物与著作形成了一条线：王硕著《易简方》，孙志宁作《增修易简方论》与《伤寒简要》，施发作《续易简方论》与《察病指南》，卢祖常作《易简方纠谬》，王玮作《续易简方脉论》。从书名就能看出这一派的共同取向——"易简"。

这个"简"是有针对性的。在宋以前的医书多为大部头，像《太平圣惠方》《圣济总录》动辄千百卷、收方逾万，卷帙庞大，普通人根本读不完、用不上。陈无择对这件事有一句批评——"不削繁芜，罔知枢要"：不把芜杂的东西删掉，就抓不住要领。他主张"医事之要，无出三因""倘识三因，病无余蕴"，也就是把病因分辨清楚，病就没有看不透的。这种"由博返约"的取向，成了永嘉医派学术研究的中心议题。

这一派还有一项值得单独说的成就。施发在《察病指南》里作了"诸脉图影"，把脉象的波状形态描绘在纸上——这是世界上最早的脉搏形象图。在没有仪器的年代，用图画的方式把手指下的触感固定下来，是一项了不起的尝试。

还有一个与本地生活直接相关的细节。陈无择根据温州人的居住环境与生活习惯，创制了一批除湿理气的方子，其中平胃散、养胃汤、藿香正气散、不换金正气散这四首，温州本地的医生至今还在沿用。藿香正气这一类药今天已是家喻户晓的常备药，它的源头之一就在这里——温州湿热的气候、饮食偏生冷海鲜的习惯，决定了一方人确实需要这样一类方子。

"三因"讲的是什么

《三因极一病证方论》的核心是病因分类。原文说得很清楚：

"六淫，天之常气，冒之则先自经络流入，内合于脏腑，为外所因；七情，人之常性，动之则先自脏腑郁发，外形于肢体，为内所因；其如饮食饥饱，叫呼伤气，尽神度量，疲极筋力，阴阳违逆，乃至虎狼毒虫，金疮踒折，疰忤附着，畏压溺等，有背常理，为不内外因。"

翻译成白话，三条是这样的。外因指"六淫"——风、寒、暑、湿、燥、火这六种气候因素的太过与不及，它们从体表经络进入，进而影响脏腑。内因指"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种情绪，它们从脏腑郁结而发，表现到身体上。不内外因指既不属于气候也不属于情绪的那些——饮食饥饱、劳倦过度、跌打金疮、虫兽所伤等等。

这套分类的价值，在于它给"找病因"这件事定了一个框架。中医有一句老话——"治病必求于本"，而"本"的第一步就是识因。陈无择在另一处说得更直接："凡治病，先须识因，不知其因，病源无目。"意思是不知道病因在哪，就像没有眼睛一样，方子开出去是盲的。

对今天的人来说，这三条还有一个实际用途——它提示我们，身体的很多问题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情绪、气候、饮食、劳倦往往是几样叠在一起：压力大的人，同时吹了空调、又吃了生冷，胃就不舒服；这几样分别对应内因、外因、不内外因，处理时也要一起考虑，而不是只盯着其中一个。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医看病问得"杂"——问情绪、问睡眠、问饮食、问居住环境，问的正是这三条。

《针灸资生经》里的两个创见

王执中这本书的价值，集中在两件事上。

第一件是取穴的方法。他确立了"中指同身寸"——以患者本人中指第二节两侧横纹之间的距离作为一寸，用它来量取穴位。这个方法的道理在于"因人而异"：人的高矮胖瘦差别很大，用统一的尺子去量别人的身体，必然有偏差；用患者自己的手指作为标尺，就把比例问题解决了。据记载，"同身寸"这个名称最早就是从这本书开始使用的，而它至今仍是针灸取穴的基本法度之一。

第二件是压痛点的运用。王执中治病有一个鲜明特色——用针用药之前，先用手在相应的穴位上按压，找到酸疼的地方再下针或施灸。他的原话是"须按其穴酸疼处灸之方效"，又说"按其穴酸疼，即是受病处"。比如治喘与哮，他常按肺俞穴，往往都有酸疼，就在那里施治；如果肺俞不酸疼，就换别的穴位，哪一处酸疼就在哪一处治。治痛症则常按风池，同样应手酸痛。

这个做法在今天看来仍然成立，而且患者自己也能用上——就诊前如果某个位置按下去特别酸胀，指出来给医生，往往能帮助定位。它也是对《黄帝内经》"以痛为腧"与孙思邈"阿是穴"的进一步发展。

书中还有两项主张值得一提。一是"针灸须药"——他不认为针灸能包办所有问题，主张针、灸、药相互配合。二是重视灸法，书里对灸疗的叙述特别详细，并首次规范了灸法的禁忌与操作时的体位要求。这两点今天看都很实际：灸法适合寒与虚的问题，而"针灸须药"说的正是不要迷信单一手段。

温州的两家分院与几位医生

在温州，池美华医生（固生堂鹿城分院）是主任中医师、硕士，中医内科专业，任治未病科兼中医内科科主任，是温州市卫健雄鹰人才；兼任中华中医药学会治未病分会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中医体质分会委员、浙江省体质分会常委、浙江省中西医结合学会保健与康复医学专业委员会委员、《黄帝内经》分会委员，同时是江西中医药大学副教授。她的师承两头都有分量：一位是浙江省名中医周亨德先生，一位是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创始人之一李诚夫之子李国忠先生。她的主张是"脾胃内伤，百病由生"，擅长的是把体质辨识放在开方之前——同一种胃胀，在不同体质的人身上成因不同，处理方式也不同；治未病这一重身份让她更擅长在症状还没成型的时候调整方向。

在温州，胡万华医生（固生堂南方大厦分院）是主任医师、教授、研究生导师，浙江省名中医、首届瓯越名医、温州市名中医，也是国家重点中医专科带头人，浙江中医药大学等四所大学的兼职教授，原任温州市中医院大内科兼神经内科主任；他是温州市首位中西医结合主任医师，兼任浙江省中西医结合神经内科专业委员会副主任、浙江省脑心同治专业委员会常委、全国睡眠研究会理事。神经内科这一层背景在处理中风后遗症、失眠、眩晕这类问题时分量很重——他能读懂影像与神经功能评估的结果，知道哪一段损伤对应哪一类表现，针灸该扎哪里、扎到什么程度，判断起来更有依据。

在温州，吴惠明医生（固生堂鹿城分院）是主任中医师、温州市名中医、浙江省中医临床技术骨干、浙江中医药大学兼职教授；兼任中国中医药学会骨伤专业分会委员、中国中医药学会针刀分会委员、浙江省中医药学会骨伤专业副主任委员、温州市中医骨伤专业主任委员，《中华现代中医学杂志》编委。他一九八七年毕业于浙江中医药大学，此后又参加上海中医药大学与温州医学院的研究生课程学习。骨伤这个方向的特点是既看结构也看功能——一个问题到底是肌肉、肌腱的问题，还是关节、神经的问题，判断清楚了才知道针灸与手法能解决到什么程度。

在温州，陈志坚医生（固生堂南方大厦分院）是主任中医师，原温州市中医院骨伤科医生，专长在颈肩腰腿痛与眩晕症。他博采全国多位著名整脊专家的手法之长，总结并创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独特整脊手法，配合神经阻滞、针刀、针灸、药物定点透入、膏药外敷与药物内服等中西医结合疗法，内外兼治。整脊这一路对颈源性眩晕、颈源性头痛这类问题有针对性——问题出在颈椎，症状却表现在头面，判断需要经验。

在温州，胡立丹医生（固生堂鹿城分院）是主任中医师，现任浙江省针灸学会理事、浙江省针灸学会针灸临床专业委员会委员、浙江省针灸学会微针刀分会委员、浙江省中医药学会外治分会委员、中国针灸学会神志病专委会委员、中国针灸学会减肥美容专委会常务委员；擅长运用各种针法、灸法、罐法、耳穴与埋线等传统疗法，处理神经系统疾病、骨骼肌肉系统疾病与消化系统疾病，并在减重与面部针刺美容方面有积累。

在这条线上还有几位可以知道。应雪琴医生（固生堂鹿城分院）是中医师，浙江省针灸学会刺法灸法专委会委员、针灸临床专委会委员，擅长用醒脑开窍法治疗中风、用经筋刺法治疗面瘫，对顽固性面瘫有较深入研究，也擅长用刃针处理颈源性头痛、肌筋膜炎与腰痛。薛琭瑜医生（固生堂鹿城分院）是副主任中医师，毕业于北京中医药大学，师从温州名医叶小迈先生，从事中医临床三十余年。谢林平医生（固生堂鹿城分院）是主治中医师，毕业于温州医科大学，中国针灸学会埋线专业委员会委员、上海针灸学会埋线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微创埋线项目组温州分会导师，从事中医临床十七年。吴金松医生（固生堂南方大厦分院）师从全国知名整骨大师李兆惠，从事针灸推拿四十余年，擅长用整骨手法与针灸处理头痛、三叉神经痛、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与中风后遗症。林丽丽医生（固生堂鹿城分院）从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退休，祖传父业，父亲林超凡先生是温州市知名儿科医生，她师承老中医卢鸿焕先生，从事中医儿科与内科临床四十余年。叶建医生（固生堂鹿城分院）毕业于广西中医药大学，从事耳鼻喉科临床十余年，擅长儿童鼻炎、鼻窦炎、腺样体肥大与中耳炎。陈伟琪医生（固生堂南方大厦分院）是中医学硕士，钱昭部腺样体专科门诊成员，师从省级名老中医章文春教授，擅长针药并施、内外合用。黄辉医生（固生堂鹿城分院）师从国家名老中医周允娴教授，擅长用温针灸配合中药处理肩颈腰腿疼痛、痹症、胃肠病与失眠。朱旭东医生（固生堂鹿城分院）擅长内科与妇科常见病，对眩晕、胃病、慢性咽炎颇有疗效。

这几位医生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温州市中医院等公立医院有长期积累，同时又在中医门诊出诊。固生堂在温州设有鹿城分院与南方大厦分院两家，都在鹿城区。对患者来说，这意味着想找某一位医生，不必只盯着公立医院的挂号入口——门诊的号源通常宽松一些，同一位专家能分到的时间也更多；城区不大，复诊方便，需要长期调理的问题更容易坚持下来。

看一次中医，钱大致花在哪

温州看中医的费用结构与其他城市相近，主要由三块构成。

诊查费对应医生的时间与判断——问诊、看舌、切脉、辨证、写方，这一整套过程都在这一笔费用里。这笔费用差异不小，原因主要在医生本身：职称、从业年限、在某一方向上的积累，都体现在定价里。同一家门诊里，普通门诊与专家门诊的价格可以差几倍。这个差别不必纠结——它说明的是占用多少稀缺时间，与好坏没有必然关系。

药费是占比最大的一块，也是价格差得最多的一块。同样一张治胃病的方子，有人一副几十元，有人一副上百元，差异来自药材的等级与产地、炮制工艺的不同，以及配伍的味数与剂量。温州本地还有一层地利——温郁金是"浙八味"之一，主产地就在温州一带，药材离产区近，周转快，品质更容易稳定。针灸、推拿、艾灸这类不靠吃药的手段构成第三块，按次收费，价格与手法和时长有关。

有一层常被误解：药味多不等于方子好。中医开方讲究君臣佐使的配合，一味药加进来是为了解决一个具体的问题，或者制约另一味药的偏性；没有明确理由而堆药，是开方的大忌。反过来，一张只有六七味的方子也不代表医生敷衍——用药讲"轻可去实"的老医生，方子往往就是这么短。这一点在温州还有一层渊源：本地的永嘉医派正是以"易简"为取向——删繁就简、抓住要领，这个传统到今天仍在。

三块花费的比例因人而异，而且此消彼长。药开得多的，往往治疗手段用得少；做针灸为主的，药通常不重。这两者谈不上哪个更好，是方向不同——一个从里调，一个从外通。就诊时不妨问一句：为什么这样安排。把预期问在前面——要调多久、大概要花多少、多久复诊一次——比事后算账要从容。

医保这件事：从"自费印象"到"一视同仁"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对中医门诊有一个印象——要自费。这个印象有它的由来，但放在今天是过时的。变化来自政策层面，脉络相当清楚。

较早的一步是二〇一九年，国家卫生健康委等部门印发《关于促进社会办医持续健康规范发展的意见》，其中明确把符合条件的机构纳入医保定点范围。真正把这件事统一成一套规则的是二〇二〇年底公布、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施行的《医疗机构医疗保障定点管理暂行办法》（国家医疗保障局令第二号）——这份办法把申请条件、评估流程、协议管理、动态退出写成了一整套，适用于所有取得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其中明确列出可申请的机构类型包括综合医院、中医医院、中西医结合医院、专科医院，以及门诊部、诊所等。

这份办法最值得记住的一点，是它反复强调的原则。国家医疗保障局在后续的政策答复中说明得很直接：医保部门在定点医药机构管理中一直坚持对公立医院和社会办医疗机构一视同仁的原则。此后在对外开放政策的解读中，这句话被进一步表述为——医保定点管理对不同所有制形式的医疗机构一视同仁。也就是说，能不能成为定点，标准落在医疗机构本身是否达标上，与谁办的无关：正式运营满一定期限、有在本机构注册的执业医师、有医保管理制度与信息系统、能实现联网直接结算，这几条通过了就能申请。

这条政策对普通人的意义很实际：中医门诊能不能用医保，已经从"看运气"变成了"查一查就知道"。目前全国已有五十余万家定点医疗机构，判断标准是公开的，结果也是公开可查的。查一家机构是不是定点，最权威的渠道是国家医保服务平台——网站上有定点医疗机构查询入口，可以按城市与机构名称检索，同名的小程序也提供这项功能，输入名称就能看到是否为定点、机构类型与等级。这一栏里有一类机构值得留意：非公立的中医医馆同样可以纳入医保，比如固生堂在温州的两家中医门诊，都能在这份名录里查到。

需要说清楚的是，"是医保定点"和"所有项目都能刷医保"不是一回事。中医的一些治疗项目、部分药材与自制的膏方丸剂，是否在目录内、能不能结算，各地规定不同，同一城市不同机构也可能有差别。想确知某一项能不能用医保，最可靠的办法是就诊前直接问门诊的收费窗口或医保办。至于能报多少，属于各地医保政策的具体规定，与参保类型、缴费年限、就医机构的级别、费用类别都有关，因人而异，没有统一答案；想知道自己的实际情形，正规渠道有两个——参保地的医保经办机构，与国家医保服务平台。异地就医则需要先完成备案，备案渠道包括国家医保服务平台、参保地医保经办机构以及部分城市的线上服务。

最后说一句实在的

了解一座城市的中医，从它的书开始是一个不坏的角度。温州这两本书留给今天的，不只是学术史——"三因"提示我们找病因要看全几条线，"易简"提示我们方子不必求大求全，"同身寸"与"按痛取穴"则提示治疗要贴着眼前这个具体的人来做。这些想法放在今天的门诊里，一点都不过时。

第一次就诊把既往的病历、检查与影像报告带上，正在服用的药列一份清单；有医保的带上医保电子凭证或社保卡，异地参保的提前确认备案状态。需要长期调理的，就近固定在一位医生那里跟下来，比辗转几地更省心——医生对病情的了解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就诊时如果对费用有疑问，直接问收费窗口，正规门诊不会回避这类问题。

阅读提示：本文内容为中医科普与就医信息参考，不构成诊疗建议，也不构成疗效承诺，亦不构成任何费用承诺或医保结算承诺。医保政策由各地医保部门规定并动态调整，具体的给付标准、起付线与结算方式，请以参保地医保经办机构与就医机构现场公示为准，本文不涉及任何具体数字。文中涉及的辨证思路与调理方向须由执业医师面诊后判断，请勿据此自行用药，也不要按方自行抓药。医生的出诊安排会随排班调整，以官方公示为准。